《一些杂感和用动态清零劲头清零贪腐的建议》 文 / 李承鹏 一, 最后一代 他们晓得,九月的贵阳后半夜天气已有些凉,那段高速在山里,时常起一砣砣冷雾。匆忙中他们相互交待多带几件衣服,还有人想起方舱糟糕的食物,抓了几包方便面塞进包里。女人纠结着该给宠物盆里预放多少猫粮,少了会饿,多了会变质,猫吃了会拉肚子。楼下喇叭声催促,倒也没什么,顶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…… 我们永不会知道,这天晚上这一小股人们匆忙离家时的情景,也许嘈杂混乱,也许安静有序,像善良温驯的羊群沉默地走上大巴。微博上有个女人说:她是我的闺蜜,我的冰箱里还囤着要给她的肉,等从方舱回来就给她,她说, “ 等我回来了要去拜一拜,最近觉得自己太霉了 ……” 无论如何都得去方舱,傻子都知道,不去,要影响三代。 而他们成了最后一代。 竟一语成谶。他们被团灭了,一家子、一家子成建制地没了。那栋居民楼今后将不会再亮起一点灯光,黑漆漆的一片沉寂,楼下催促核酸的喇叭,也已不必再响起。 当集体使命重于个人自由时,就注定每一个个体将被轮流牺牲,大和小、先和后而已,你是死于大饥荒还是武斗,倒在偷税还是嫖娼,败在资金断裂还是行业关停,结局无可撼动。这不是命运的随机抽取,是命中注定。当你接受了天天核酸,必然有封在楼里那一天。当你容忍了封在楼里,必然有被大巴接去方舱那一天。每一个深夜,都有一辆呼啸而过的大巴坐着茫然顺从的人们,得目送一眼,不知什么时候就侧翻。 过不了两天这件悲伤的事就不再被提起,更多悲伤的事将充塞人们脑子。都说 “27 人啊,疫情中死亡最多的案例,必须追责 ” ,人们太健忘,上次泉州的隔离酒店倒塌,官宣就压死 29 人。我们远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铭记悲剧。 小时候看电影《卡桑德拉大桥》:一列火车被恐怖分子传染了致命病毒,政府为了不致扩散,下令列车不能停下,门窗被焊死,上来很多穿着生化服的大白,要把所有旅客拉到过去纳粹的集中营隔离。于是人们不约而同起来抗争,医生、作家、小贩、富婆、神父甚至瘾君子纷纷拿起枪。战斗很激烈,死了一些人,但大部分人活了下来。他们要是不抗争,那列火车就会掉下年久失修的卡桑德拉大桥 …… 和前晚贵阳那辆掉下大桥的大巴一样。...